ZnSO4

左心:oc为主,科拟为辅,偶尔可能搞同人
虽然应该可能不会有,但是建议不要为了科拟和同人关注我

日常不想做人



拿写作当思考手段
拿写作当发泄手段
拿写作当表达手段
我发誓永不对你说谎

吸血鬼小姐会梦见机器人吗

1.

吸血鬼小姐是被牛奶呛醒的。

这是一件足够奇怪,不合常理,并且足以让吸血鬼恼火地从棺材里跳出来的事情。我是说:拜托,它可是一只上千岁的,高贵的成年血族。

它睁开血红色的眼睛,准备给不速之客一点厉害瞧瞧。

不速之客有着生锈的嗓子,金属的外壳,工业流水线的笑脸,和本该用来温暖人类幼童的自热手掌。感应到吸血鬼小姐的苏醒,那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顺着她银色的卷发给她擦去脸上的奶渍,拿走她没动过一口的奶瓶。

吸血鬼小姐很久没有触及到这种温度了,自从被转化为血族,属于人类的体温和温情就已经离它们远去。它按住对方金属色的手腕拉到眼前,仔仔细细观察拼接口和金属丝线。

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技术。

我应该只是……沉睡了几年吧?它有点不确定了。它把机器人先生整个机器拽进棺材,在颈后找到一行大概是出厂日期的数字:长长的一串——让鬼头疼。

但是一只骄傲的吸血鬼是不应该被人类的造物困扰的!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心不去计较这些小事。


2.

机器人先生捡到吸血鬼小姐是个意外。

这完全是一件巧合,就像雨水不小心从天上掉进没打伞的你的眼睛里。我是说:你不能指望一个被遗弃的,老旧型号的保姆机器人故意去找一个沉睡多年的女性吸血鬼吧?

它在回收厂游荡很久,不知不觉间完全失去了方向,这对一个机器人来说很不寻常——它只是旧了,不是坏了,内置的导航系统和地图都有好好运作,但好像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但机器人先生毫不迷茫——它本来也没有迷茫这个程序。它坚定不移朝着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方向走啊走,被放在阵法中心的棺材绊倒了。

所以说老旧型号被淘汰不是没有理由的。要是换了它崭新智能的同类,也许就能完美避开这个路障继续往前走了。机器人先生不知道这件事,它“咔咔”爬起来,发现棺材里滚出一个白色头发小女孩,身形单薄,浑身冰冷。

它按照程序在自己的收藏柜里翻出一包奶粉,自己加热自己烧开水泡了一杯牛奶试图送给小女孩喝。

睡觉和小女孩和牛奶是联系在一起的,谁知道这是哪位希望孩子做个好梦的母亲设定的程序?

可惜机器人先生不懂如何温柔的唤醒沉睡的女孩,女孩被暴力呛醒,露出血红色的眸子和危险的笑容。


3.

吸血鬼小姐伸了个懒腰,黑色的蝙蝠翅膀“刷啦”展开,把正收拾奶瓶的机器人先生撞了趔趄。吸血鬼小姐盖好棺材,坐上去翘起二郎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虚画几笔解开沉睡前布下的阵法。原本静止的空间里泛起水声和风声,风里有人类的窃窃私语,一只黑乌鸦落在吸血鬼小姐肩上,为它带来女巫朋友的信件。

它拍拍小洋裙上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两颗尖尖的牙,决心忘记刚刚发生的一点小小不愉快,先找个幸运儿饱餐一顿。

“刚刚发生的不愉快”顶着虚假的笑脸看她,系统判定女孩脸上的笑容让它认为现在的女孩是“可接触”的。于是机器人先生往吸血鬼小姐方向走了两步,试图拉住女孩的手。

起床了该去刷牙,它在另一个暗格里掏出儿童牙刷和草莓味牙膏。

吸血鬼小姐饶有趣味的尝了口红色胶状物,退化的味觉没有任何反应,它悄悄撇嘴,不动声色挣开金属的牵制,一打响指消失在原地。随着它的离开,棺材悉悉索索钻回地底,像一颗种子被埋进土地,抽出金属制的藤蔓,灰白的砖块,开出彩绘玻璃窗,结出一座巨大的城堡。风路过此地,见着厚重的蛛网和灰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逃也似穿过雕花的金属栏杆,发出“呼啦”一声哀鸣。

机器人先生扫描城堡,确认这种破败程度的房子急需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它推开并未上锁的大门。


4.

等到吸血鬼小姐心满意足拍拍肚子回到自己的领地,它的安全港已经彻底变了样子——遮光的窗帘被洗的干干净净,一排排在空中飘荡,大片大片的晨光从没有遮挡的窗口射进来。(辛好阳光还不算强烈,吸血鬼小姐又刚刚饱餐一顿状态正好,才没落得个当场暴毙的下场。)大理石地板泛久违的泛着白光,它的蜘蛛朋友消失得干干净净,而那些得寸进尺的漂亮植物短短几天就爬上了门廊,花枝招展地展示自己妖艳的身姿。

吸血鬼小姐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泛起红色,它伸出手“啪嗒”一声将窗外重新拉进黑夜,身形散成无数细小蝙蝠,半分钟不到,它重新在机器人面前凝回人形,习惯性露出尖牙:“我说,你是不是活腻了?”

“你回来了?欢迎回家。”机器人先生顶着笑看她,递给她一只刚刚缝好的布娃娃。

它用机械眼扫了一遍吸血鬼小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孩子有白化病,不能接触太多的阳光。发现这个错漏让它的机械音带了点讨好:“是我没有注意你的身体,非常抱歉,原谅我好不好?”

发现自己尖牙毫无用武之地的吸血鬼小姐默默地磨了磨牙,没说什么。抬手接过那个缝的一般的布娃娃:针脚歪斜,两颗扣子做的眼睛也没对称--所以到底为什么要缝这个丑丑的布娃娃啊!

它把娃娃抱紧,抿了抿嘴唇。


5.

机器人先生在吸血鬼小姐的古堡里住了下来。

没人对此有异议,啊,当然,这座古堡里也没有人。

吸血鬼小姐保持隔几天出一次门捕食的规律,城市里总有不怕死的恋童癖,吸血鬼小姐只要在阴影里坐下,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拉拉人衣摆,就能收获一份算不上美味的餐点。清醒点吧,这世道哪有纯洁的处女血可以指望,它也不好这口。吸血鬼小姐丢下手里半软的人体,摸出受害人人通讯器体贴的给人拨了急救电话,转身消失在街角。

我真是一只有道德的吸血鬼。它迈进自家家门,自我夸耀。机器人先生走前来给她一个加热后的拥抱,机械音一如既往:“欢迎回来。”

真是温情的程序设定,吸血鬼小姐敷衍的抱抱,推开机器人。晨光熹微,是准备睡觉的好时间,它全无半点形象倒进机器人先生怀里,恶趣味地戳它没有痛觉的眼睛:“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机器人先生好脾气地拉下她的手,随机在童话库里挑选一篇拿专业播音员的音频播放,而怀里的小姑娘由伸手去挠他耳朵:“换一个!”她要求,“我想听耶稣之死。”

为什么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难带。机器人先生并没有这么想,它只是操着机械音一板一眼复述那个被吊上十字架男人的故事。

吸血鬼小姐盯着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按照人类的习惯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缩在机器人先生温度适宜的怀抱里慢慢闭上眼。

机器人先生为她拉上厚重的窗帘。


6.

她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的母亲哼起摇篮曲,她的音调一点都不准,只是温柔,温柔的像风又像雨,淅淅沥沥淋进梦里,浇灭一身火焰。

火焰。

那是她作为人类最后见到的一幕。

作为献给恶魔的祭品和愿望,她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家人,父亲摇晃红酒杯,锈色从它眼角落下。

她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差。每一个清晨,那人坐在她床边,两只冷冰冰的手相互握着,在太阳照不到的角落彼此汲取一点点虚无的温度。她是否问过那可怜的吸血鬼为什么要收留她做女儿?她不记得了。

只是换了个人相依为命而已。她想,母亲,父亲,我。恶魔并不比人类冷酷,人类也并不比恶魔安全。

她为父亲轻轻哼起母亲的摇篮曲。也许我也跑调了,她想,试图在碎片中找到点什么,但只记得父亲舒展紧皱的眉,笑的非常温柔。

他们相拥而眠,然后她从冰冷的怀里醒来,眼前是被十字穿破心脏的血亲。

“吃了我。”他说。“这是你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走的越远越好。我的孩子。”

恶魔们以罪而强大,而食亲是重罪中的重罪。接应她的魔鬼咯咯笑着跟她解释,仿佛看不到看她展开血红翅膀,将追赶而来的猎人绞杀的凶恶模样:“我很喜欢你的罪恶,你将会是血族中最强大的一位。”它象征性表示鼓励地拍拍掌,地上干枯的尸体随着掌声化为灰烬。

她垂下眼睛,擦去溅到脸上的血,毫不在意的舔干净。

“我不在乎这些。”

梦里冰冷的锈味如此清晰。


7.

吸血鬼小姐拉着机器人先生去古堡外的松林里散步,她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而机器人先生又踩断了一根枯枝,平衡系统的失调让它不得不撞撞跌跌跟在吸血鬼小姐身后,还没来得及要小孩注意安全,转眼已经失去了视线里的目标。

而热能检索器是找不到吸血鬼的。

浑身冷冰冰的小姑娘需要经常洗洗热水澡,一个程序悄悄告诉它,让它决定回去就烧热水。

不过热能检索器也不是一无所获。它顺着方向望去,迷路的人和机器人对视,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呢。你知道这里应该怎么出去吗?”

“你是哪家的机器人?还在使用这么旧的版型吗?这里真是太古老了,我都不敢相信现在还有这种地方。”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跳过路上的横木,对木讷的机器人皱起俊秀的眉,“嘿?你在听吗?搜索最近的路线图。”

搜索……他歪歪脑袋,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人类摸着下巴打量,自言自语:“是没有联网功能吗?也是,这边连不上网络。”——要不然他就能靠自己走出去了。

“那你能带我去你来的地方吗?我想问你的主人怎么离开。”

主人?

他的主人是谁?

程序突然陷入错误,需要照顾的孩子和无条件服从的主人渐渐融为一体,但是不该是这样的,它不能听从一个孩子的所有命令。

那真的是个孩子吗?

那真的是个人类吗?

它坏掉了,它的主人遗弃了它,它正在等待报废。

不……它没有坏,它的主人刚刚带它出门散步。小主人脾气不是很好,但以人类幼崽的水准算得上乖巧懂事。她身体不是特别好, 抱起来轻轻的,睡前喜欢听神话故事,有白化病,遭不得光,会在每一个清晨睡去每一个傍晚醒来。他们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做一次卫生要花三天。主人隔几天会出一次门,那时他会去太阳底下好好充充电。

它有一个主人,一个小主人。

迷路的男人对这反应超慢的机器翻了个白眼,拍拍机器人的脑袋拆下记忆盘,用通讯器扫了一遍。


7.5

淅淅沥沥的小雨穿过林间的叶落下来。

吸血鬼小姐摸着新到手的手机给朋友发短信,机器人先生“嘀嘟”一声重启成功,此时正迷茫的看着给自己挡雨的黑色大翅膀。

“醒了?”大翅膀晃了晃,露出女孩玫瑰色的眼睛,吸血鬼小姐记得朋友“机器不要碰水”的叮嘱并未收回翅膀,一只盖着机器人先生一只盖在自己头顶保护手机。机器人先生转过脑袋,愣愣地没出声,看着吸血鬼小姐放慢了步速,盯着手机啪嗒啪嗒打字。

“这样对眼睛不好。”它说。

吸血鬼小姐翻了个白眼,大翅膀一把盖住机器人先生的脑袋,遮住它的视线,空着的手拉住机器人:“不要再走丢了。”她警告。

一机器一姿势清奇的吸血鬼慢悠悠又踱回了城堡。


8.

是难得吸血鬼小姐待在家里打瞌睡的白天。

漫反射的半缕阳光悄悄爬上它裙边,又被抖落。太阳能充电的机器人先生半眯着眼靠在窗边,金属制的外壳闪闪发光。

“好无聊,要聊聊天吗?”吸血鬼小姐摔了大部头,撑着脸看无辜睁开眼的机器人先生,要不要乘这个机会测试下他的语言库存量?它挠了挠自己的小尖牙,不知为何有点心慌。

这真奇怪,它应该已经没有这个器官功能才对。

“想聊什么?”机器人先生反问。规规矩矩走到近身的椅子边坐下。“我的存储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这么问?”吸血鬼小姐歪头。

“记忆盘最近被取出查看过。”

“啊,是吗?”吸血鬼小姐又开始摸牙齿,“你遇到了什么人?”

“不记得了。”机器人先生诚实的说,考虑到它只是个机器,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赞美的品质。

“啧,说不定又是那些无聊的猎人。”吸血鬼小姐想了想,站起身,“我去了解下情况……不用担心。”

她拍拍铁皮脑袋,“啪”地一声消失在房间里。

“那今天还回来吗……”询问声逐渐消失在空气中,机器人先生的眼睛闪了闪,浑身“滋啦”一阵响。

它往城堡外走去。


8.5

黏糊糊湿答答的植物从阁楼上垂下,叶片上吊着几笼蜥蜴和蛇,一百八转头的猫头鹰直愣愣盯着访客,几只乌鸦“呱呱”叼着羽毛笔飞上飞下。地上没收拾的纸页胡乱写着看不懂的语言,瓶瓶罐罐堆在架子上,没放好的试管被飞来的乌鸦一翅膀扇到地上。

她什么时候能稍微收拾一下房间。

“有事吗?”吸血鬼小姐冲阁楼上喊,渺茫的回音带动楼下的时钟“滴嗒嘀嗒”又“啪嗒啪嗒”转了好几圈。

猫头鹰叫了一声,把流出来的蛇尾巴塞回笼子。

“啊……你怎么?……”巫女一边收拾箱子一边欲言又止,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吸血鬼小姐,把手里的娃娃封进满地整齐摆放铁箱中。“不好意思,我太忙了。”

“没事,每次都打扰你是我该道歉。”吸血鬼小姐没问对方怎么出现的。把来意讲了一遍。女巫小姐摸着下巴:“也许你需要一个机械师。我记得他的联系方式……上次我就说过老式机器人不太好用,换一个来的更快一些。你需要推荐型号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要,”吸血鬼小姐秒答,“这个挺好的。”

“啊……也许。”女巫的眼神几乎有些怜悯了,她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造型精致的望远镜,架起往窗外看,“是要猎人的消息是吗?”

“我不会真的被盯上了?”吸血鬼小姐感到匪夷所思,“你的咒语退步这么多?”

“首先,维持几百年的本身就会有消耗;其次,上个交易的内容是让你睡觉不受人类打扰不包括你醒来后;最后,这次的消息我可以给你,但是和圣堂相关,会是个交易。”女巫收起望远镜,提醒她,“交易是有代价的。”

“作为朋友给你个免费提示,快点回去吧。”她又开始收拾房间。时钟“嗒嘀嗒嘀”一顿乱响。


9.

城堡陷入火海,机器人先生木讷地看着自己的家被烧毁,身边是猎人的一只业余小队。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真正的吸血鬼。”

“传说真是奇妙,”有人点燃一根烟,木料“嘎嚓”一声落地,激起一片欢呼。

“可惜那个吸血鬼小妞不在,不然我还真想试试圣水和银子弹。”有人大声嚷嚷。

“我这还有祖上传下来的太阳符咒呢。”

“那种玩意早就没用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知道呢,反正也可以试试嘛。”

滋啦……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处理器发出运载过度的声音。机器人先生转头看这只队伍,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向往,倒映火光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的……房子……家………今天的卫生……

……发生了什么?……


很多声音,烧灼声谈话声逃窜声机器过度运载的嗡嗡声有人在叫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叽叽咕咕滋啦咔擦噼里啪啦……


吸血鬼小姐一脚踩在某个人脑袋上,漠然环视一片陷入精神混乱的人类,鞋跟稍稍用力在人身上扎出渗血的孔洞。一脚,两脚,鲜血飙溅到她身上,她踏着伤口和血肉,扶起程序混乱的机器人先生。

吸血鬼先生瞪大了眼睛。

没有温度,血液,翅膀,血腥味……

……

怪物。

那是……怪物。

人类的血液,错误。

不应该流血,不应该受伤,不应该伤害。

保护……人类。

机器人,要服从命令。

机器人,要保护人类。

怎么保护?


10.

吸血鬼小姐只觉得手上一轻,铁皮落在地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圣水剧烈的腐蚀恶魔的皮肤,渗进更深的血肉,吸血鬼小姐忍不住撕扯腐烂的皮肉,只剩骨节的手指耷拉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爬动,试图找到点能够维生的鲜血。

给我血,给我血,给我血。

手指停在湿漉漉的布娃娃前。


半截未燃的血肉裂成蝙蝠散开,半节正在风化的白骨失去支撑无力地倒下去,蝙蝠咬开人类的血管,毫无顾忌的大口吮吸。人类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苍白。眼看就要失去性命


“我说,差不多得了吧。”


有人在身后说。来人避开半凝的血刃扔来两包血袋。蝙蝠们顿了顿,慢慢松开牙,叼起血袋,转眼将它们一扫而空。

“你还真敢……”来人——一个正经的有注册的吸血鬼猎人忍不住在胸前画了六芒星,“我们无意打破条约,对您造成的伤害,我表示十分抱歉。如果您不介意,我们会全额赔偿您的财产损失。”

蝙蝠的红眼睛闪了闪,只有原来一半大小的吸血鬼小姐抱膝坐在刚刚差点被吸干的人身上:“你们对我的机器人做了什么?”

“只是一个简单的人类识别程序。圣堂里的机器人都装了。”猎人耸耸肩。“这么老旧的款式和最新的程序有些不兼容,不然不会爆炸,也不会造成……额……您那种程度的损伤。”

“呵,人类。”吸血鬼小姐捡起被圣水浸泡后的娃娃,抖下上面的骨灰,盯着娃娃歪斜的眼睛不知想了些什么。“我确实好久没受到这么重的伤了,第三次……有人能把我伤成这样……呵呵。”

“额……,非常抱歉……这不是我们的本意。”

“如果放在条约签订之前,这些人应该已经死绝了。”吸血鬼小姐微微偏头,玫瑰色的眸子闪闪发光。“是我的疏忽……带这些垃圾走吧,作为猎人,只有你还算勉强合格。”

“感谢您的手下留情。”猎人又在胸口画了六芒星,吸血鬼沉默着画了倒五芒在胸口。猎人松下口气,扬起嘴角:“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回答他的是被吸血鬼一脚踢在他身下的可怜人的呻吟。那可怜的年轻人睁开眼,为两方不明所以的和平皱眉。他尝试着把僵化的手指伸进口袋。


有太阳在林中升起。


猎人下意识捂住眼睛——发生了什么?


乌雀凄鸣。


11.

吸血鬼小姐在番茄汁中醒来。

女巫坐在放番茄汁的桌边填写一张表格,箱子浮在空中,将书籍分门别类收好,自动嵌入暗门后的收藏室,垂落的藤蔓被编成麻花放到窗边,一切看上去井井有条。

乌鸦把蝙蝠从掺了血的番茄汁里捞出来,上上下下甩干。吸血鬼小姐估摸了下自己的情况,化为人形坐在桌边等女巫开口。

“醒了?来填这份财产损失申报表。”羊皮纸和羽毛笔乖巧跳进她手里,吸血鬼小姐哑着嗓子问:“圣堂那些老东西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女巫挠挠乌鸦的头,“没有任何针对你的后续措施。除了这份财产损失清单。”

“那支小队呢?”

“死绝了,艾文给我发了报告。”女巫从空气中拉出一张纸给她,“靠着吸血鬼的手段吊着命,还往续命的人身上扔阳符……这次是他们理亏……也不敢说要动用条约。圣堂的基础教育部门需要整顿。”

“别说你一点都不知情,那个猎人是你的耳朵。”

“星在十字中总是格格不入。”女巫自然地在胸前划下六芒星,微微眯起眼睛。吸血鬼小姐同样在胸前划星,话题一转:“我需要支付什么?”

“我已经拿走了。”女巫点点桌上的布娃娃,吸血鬼小姐瞪大了眼,恼火的视线转移到女巫小姐身上:“你怎么……”

“这是你的第三次。”女巫意有所指,“纪念意义丰富。”

“……我从来没有吸取过教训,对吗?”

“至少在我这里,这不是件坏事。”女巫安慰道。“需要给你再来一杯新鲜血液吗?在圣堂报销你的损失你找到新住处之前你都可以住我的客房。就你之前住过的那间。”


11.5

女巫小姐继续收拾房间。

时针狠狠地敲了分针两下,女巫把娃娃放进箱子,听见自己猫头鹰叫了声。

“啊?……”她看到一个穿戴整齐的,眉眼间有点不耐烦的吸血鬼小姐,“你怎么?…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怀表,看这个吸血鬼小姐的眼神多出几分怜悯:“不好意思,我太忙了。”


12.

吸血鬼小姐双手交叠在胸前,一个人安静地睡着了。

有点冷。


end


1.

吸血鬼小姐是被牛奶呛醒的。

这是一件足够奇怪,不合常理,并且足以让吸血鬼恼火地从棺材里跳出来的事情。我是说:拜托,它可是一只上千岁的,高贵的成年血族。

它睁开血红色的眼睛,准备给不速之客一点厉害瞧瞧。

不速之客有着生锈的嗓子,金属的外壳,工业流水线的笑脸,和本该用来温暖人类幼童的自热手掌。感应到吸血鬼小姐的苏醒,那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顺着她银色的卷发给她擦去脸上的奶渍,拿走她没动过一口的奶瓶。

吸血鬼小姐很久没有触及到这种温度了,自从被转化为血族,属于人类的体温和温情就已经离它们远去。它按住对方金属色的手腕拉到眼前,仔仔细细观察拼接口和金属丝线。

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技术。

我应该只是……沉睡了几年吧?它有点不确定了。它把机器人先生整个机器拽进棺材,在颈后找到一行大概是出厂日期的数字:长长的一串——让鬼头疼。

但是一只骄傲的吸血鬼是不应该被人类的造物困扰的!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心不去计较这些小事。


2.

机器人先生捡到吸血鬼小姐是个意外。

这完全是一件巧合,就像雨水不小心从天上掉进没打伞的你的眼睛里。我是说:你不能指望一个被遗弃的,老旧型号的保姆机器人故意去找一个沉睡多年的女性吸血鬼吧?

它在回收厂游荡很久,不知不觉间完全失去了方向,这对一个机器人来说很不寻常——它只是旧了,不是坏了,内置的导航系统和地图都有好好运作,但好像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但机器人先生毫不迷茫——它本来也没有迷茫这个程序。它坚定不移朝着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方向走啊走,被放在阵法中心的棺材绊倒了。

所以说老旧型号被淘汰不是没有理由的。要是换了它崭新智能的同类,也许就能完美避开这个路障继续往前走了。机器人先生不知道这件事,它“咔咔”爬起来,发现棺材里滚出一个白色头发小女孩,身形单薄,浑身冰冷。

它按照程序在自己的收藏柜里翻出一包奶粉,自己加热自己烧开水泡了一杯牛奶试图送给小女孩喝。

睡觉和小女孩和牛奶是联系在一起的,谁知道这是哪位希望孩子做个好梦的母亲设定的程序?

可惜机器人先生不懂如何温柔的唤醒沉睡的女孩,女孩被暴力呛醒,露出血红色的眸子和危险的笑容。


3.

吸血鬼小姐伸了个懒腰,黑色的蝙蝠翅膀“刷啦”展开,把正收拾奶瓶的机器人先生撞了趔趄。吸血鬼小姐盖好棺材,坐上去翘起二郎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虚画几笔解开沉睡前布下的阵法。原本静止的空间里泛起水声和风声,风里有人类的窃窃私语,一只黑乌鸦落在吸血鬼小姐肩上,为它带来女巫朋友的信件。

它拍拍小洋裙上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两颗尖尖的牙,决心忘记刚刚发生的一点小小不愉快,先找个幸运儿饱餐一顿。

“刚刚发生的不愉快”顶着虚假的笑脸看她,系统判定女孩脸上的笑容让它认为现在的女孩是“可接触”的。于是机器人先生往吸血鬼小姐方向走了两步,试图拉住女孩的手。

起床了该去刷牙,它在另一个暗格里掏出儿童牙刷和草莓味牙膏。

吸血鬼小姐饶有趣味的尝了口红色胶状物,退化的味觉没有任何反应,它悄悄撇嘴,不动声色挣开金属的牵制,一打响指消失在原地。随着它的离开,棺材悉悉索索钻回地底,像一颗种子被埋进土地,抽出金属制的藤蔓,灰白的砖块,开出彩绘玻璃窗,结出一座巨大的城堡。风路过此地,见着厚重的蛛网和灰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逃也似穿过雕花的金属栏杆,发出“呼啦”一声哀鸣。

机器人先生扫描城堡,确认这种破败程度的房子急需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它推开并未上锁的大门。


4.

等到吸血鬼小姐心满意足拍拍肚子回到自己的领地,它的安全港已经彻底变了样子——遮光的窗帘被洗的干干净净,一排排在空中飘荡,大片大片的晨光从没有遮挡的窗口射进来。(辛好阳光还不算强烈,吸血鬼小姐又刚刚饱餐一顿状态正好,才没落得个当场暴毙的下场。)大理石地板泛久违的泛着白光,它的蜘蛛朋友消失得干干净净,而那些得寸进尺的漂亮植物短短几天就爬上了门廊,花枝招展地展示自己妖艳的身姿。

吸血鬼小姐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泛起红色,它伸出手“啪嗒”一声将窗外重新拉进黑夜,身形散成无数细小蝙蝠,半分钟不到,它重新在机器人面前凝回人形,习惯性露出尖牙:“我说,你是不是活腻了?”

“你回来了?欢迎回家。”机器人先生顶着笑看她,递给她一只刚刚缝好的布娃娃。

它用机械眼扫了一遍吸血鬼小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孩子有白化病,不能接触太多的阳光。发现这个错漏让它的机械音带了点讨好:“是我没有注意你的身体,非常抱歉,原谅我好不好?”

发现自己尖牙毫无用武之地的吸血鬼小姐默默地磨了磨牙,没说什么。抬手接过那个缝的一般的布娃娃:针脚歪斜,两颗扣子做的眼睛也没对称--所以到底为什么要缝这个丑丑的布娃娃啊!它把娃娃抱紧,抿了抿嘴唇。


5.

于是机器人先生在吸血鬼小姐的古堡里住了下来。

没人对此有异议,啊,当然,这座古堡里也没有人。

吸血鬼小姐保持隔几天出一次门捕食,城市里总有不怕死的恋童癖,吸血鬼小姐只要在阴影里坐下,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拉拉人衣摆,就能收获一份算不上美味的餐点。清醒点吧,这世道哪有纯洁的处女血可以指望,它也不好这口。吸血鬼小姐丢下手里半软的人体,摸出人通讯器体贴的给人拨了急救电话,转身消失在街角。

我真是一只有道德的吸血鬼。它迈进自家家门,不动声色的自我夸耀。机器人先生走前来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机械音一如既往:“欢迎回来。”

真是温情的程序设定,吸血鬼小姐敷衍的抱抱,推开机器人。晨光熹微,是准备睡觉的好时间,它习惯性打了个哈欠,全无半点形象倒进机器人先生怀里,恶趣味地戳它感觉不到痛的眼睛:“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机器人先生好脾气地拉下她的手,随机在童话库里挑选一篇拿专业播音员的音频播放,而怀里的小姑娘由伸手去挠他耳朵:“换一个!”她要求,“我想听耶稣之死。”

为什么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难带。机器人先生并没有这么想,它只是操着机械音一板一眼复述那个光裸着吊上十字架男人的故事。

没有什么比亵渎神明更有趣的了,吸血鬼小姐乐地裂开嘴,在梦里拳打猎魔人脚踢吸血鬼猎人,一打响指烧光天下教堂。

而那个吊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就只是吊在那里,低垂目光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你会痛恨那些曾经爱你的人吗?你会后悔帮助他们吗?

你不会。

所以你真恶心。

梦里的吸血鬼小姐打了个响指,让一切都被火焰吞噬。


6.

它们正在古堡外的松林里散步,吸血鬼小姐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机器人先生又踩断了一根枯枝,撞撞跌跌跟在吸血鬼小姐身后,还没来得及要小孩注意安全,转眼已经失去了视线里的目标。

它木然站在林中,热能检索器找不到吸血鬼(当然它也从没靠这个找到过吸血鬼小姐)。

浑身冷冰冰的小姑娘需要经常洗洗热水澡,一个程序悄悄告诉他,让他决定回去就烧热水。

但并不是一无所获。它顺着检索出来的目标望去,有人类影影绰绰出现在它面前,迷路的人和机器人对视,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呢。你知道这里应该怎么出去吗?”

“你是哪家的机器人?还在使用这么旧的版型吗?这里真是太古老了,我都不敢相信现在还有这种地方。”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跳过路上的横木,对木讷的机器人皱起俊秀的眉,“嘿?你在听吗?搜索最近的路线图。”

搜索……他歪歪脑袋,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人类摸着下巴打量,自言自语:“是没有联网功能吗?也是,这边连不上网络。”——要不然他就能靠自己走出去了。

“那你能带我去你来的地方吗?我想问你的主人怎么离开。”

主人?

他的主人是谁?

程序突然陷入错误,需要照顾的孩子和无条件服从的主人渐渐融为一体,但是不该是这样的,它不能听从一个孩子的所有命令。

那真的是个孩子吗?

那真的是个人类吗?

它坏掉了,它的主人遗弃了它,它正在等待报废。

它没有坏,它的主人刚刚带它出门散步。小主人脾气不是很好,但以人类幼崽的水准算得上乖巧懂事。小主人身体不是特别好, 抱起来轻轻的,睡前喜欢听神话故事,她有白化病,遭不得光,会在每一个清晨睡去每一个傍晚醒来。他们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做一次卫生要花三天。主人隔几天会出一次门,那时他会去太阳底下好好充充电。

它有一个主人,一个小主人。


迷路的男人对这反应超慢的机器翻了个白眼,拍拍机器人的脑袋猛地拆下记忆盘,用通讯器扫了一遍。


6.5

淅淅沥沥的小雨穿过林间的叶落下来。

吸血鬼小姐摸着新到手的手机给朋友发短信,机器人先生“嘀嘟”一声重启成功,此时正迷茫的看着给自己挡雨的黑色大翅膀。

“醒了?”大翅膀晃了晃,露出女孩玫瑰色的眼睛,吸血鬼小姐记得朋友“机器不要碰水”的叮嘱并未收回翅膀,一只盖着机器人先生一只盖在自己头顶保护手机。机器人先生转过脑袋,愣愣地没出声,看着吸血鬼小姐放慢了步速,盯着手机啪嗒啪嗒打字。

“这样对眼睛不好。”它说。

吸血鬼小姐翻了个白眼,大翅膀一把盖住机器人先生的脑袋,却也还是替它遮着雨。

一机器一姿势清奇的吸血鬼慢悠悠又踱回了城堡。


7.

是难得吸血鬼小姐待在家里打瞌睡的白天。

漫反射的半缕阳光悄悄爬上它裙边,又被抖落。太阳能充电的机器人先生半眯着眼靠在窗边,金属制的外壳闪闪发光。

“好无聊,要聊聊天吗?”吸血鬼小姐摔了大部头,撑着脸看无辜睁开眼的机器人先生,要不要乘这个机会测试下他的语言库存量?它挠了挠自己的小尖牙,不知为何有点心慌。

这真奇怪,它应该已经没有这个器官功能才对。

“想聊什么?”机器人先生反问。规规矩矩走到近身的椅子边坐下。“我的存储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这么问?”吸血鬼小姐歪头。

“记忆盘最近被取出查看过。”

“啊,是吗?”吸血鬼小姐又开始摸牙齿,“你遇到了什么人?”

“不记得了。”机器人先生诚实的说,考虑到它只是个机器,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赞美的品质。

“啧,说不定又是那些无聊的猎人。”幻想种明明已经很努力离人类远一点了,想喝血又不是它的错!它忿然,猎人都是一些麻烦的要死的奇怪人类……总之那些怀着什么崇高理想的人类都很奇怪!又奇怪又麻烦!它暗暗磨着牙,要不是半隐秘条约还作数,真想去人类生活地找找乐子啊,光吃饭还不能饱餐超难受的。

“我去了解下情况……不用担心。”吸血鬼小姐站起身,拍拍铁皮脑袋,“啪”地一声消失在房间里。

“那今天还回来吗……”询问声逐渐消失在空气中,机器人先生的眼睛闪了闪,浑身“滋啦”一阵响。

它往城堡外走去。


7.5

无论来几次,女巫小姐的家都非常让人无法接受:黏糊糊湿答答的植物从阁楼上垂下,叶片上吊着几笼蜥蜴和蛇,一百八转头的猫头鹰直愣愣盯着访客,几只乌鸦瓜瓜叼着羽毛笔飞上飞下。地上没收拾的纸页胡乱写着看不懂的语言,瓶瓶罐罐堆在架子上,没放好的试管被飞来的乌鸦一翅膀扇到地上。

她什么时候能稍微收拾一下房间。半强迫症吸血鬼眼神死了。

“有事吗?”吸血鬼小姐冲阁楼上喊,渺茫的回音带动楼下的时钟“滴嗒嘀嗒”又“啪嗒啪嗒”转了好几圈。猫头鹰叫了一声,把流出来的蛇尾巴塞回笼子。

“啊……你怎么?……”巫女一边收拾箱子一边欲言又止,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吸血鬼小姐,把手里的娃娃封进满地整齐摆放铁箱中。“不好意思,我太忙了。”

“没事,每次都打扰你是我该道歉。”吸血鬼小姐没问对方怎么出现的。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巫女摸着下巴:“也许你需要一个机械师。我记得他的联系方式……上次我就说过老式机器人不太好用,换一个来的更快一些。你需要推荐型号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要,”吸血鬼小姐秒答,“这个挺好的。”

“啊……也许。”女巫的眼神几乎有些怜悯了,她从箱子里又翻出一个造型精致的望远镜,架起往窗外看,“是要猎人的消息是吗?”

“我不会真的被盯上了?”吸血鬼小姐感到匪夷所思,“你的咒语退步这么多?”

“首先,维持几百年的本身就会有消耗;其次,我给你的咒语是让你睡觉不受人类打扰不包括你醒来后;最后,信息我可以给你,但这会是个交易。”巫女收起望远镜,提醒她,“交易是有代价的。”

“作为朋友给你个免费提示,快点回去吧。”她又开始收拾房间。时钟“嗒嘀嗒嘀”一顿乱响,吸血鬼小姐变了脸色,夺门而出。


8.

它回来的太晚了。

城堡陷入火海,机器人先生木讷地看着自己的家被烧毁,身边是猎人的一只业余小队。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真正的吸血鬼。”

“传说真是奇妙,”有人点燃一根烟,木料“嘎嚓”一声落地,激起一片欢呼。

“可惜那个吸血鬼小妞不在,不然我还真想试试圣水和银子弹。”有人大声嚷嚷。


滋啦……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处理器发出运载过度的声音。机器人先生转头看这只队伍,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向往,倒映火光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的……房子……家………今天的卫生……

……发生了什么?……


很多声音,烧灼声谈话声逃窜声机器过度运载的嗡嗡声有人在叫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叽叽咕咕滋啦咔擦噼里啪啦……


“现在的猎人都这么垃圾了吗?”吸血鬼小姐从天而降,拎起机器人先生的衣领带它飞起来,血红的双眸不带感情地扫过陷入精神混乱的年轻人们,撇撇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一颗银子弹从它肋间穿过。


“这话可不能当没听见啊。”老式左轮咔哒一声上膛,迷路小哥从林子后面走出来,笑盈盈地给了年轻人一人一巴掌把人放倒。

吸血鬼小姐捂住伤口,复生的血肉和附魔的子弹效果彼此牵制,它咬咬牙,眼睛不受控制地又红了一度。嘴上却毫不退缩:“怎么,我可是有好好遵守条约没杀人的,你们人类打算先撕毁条约吗?”

“嘛~当然不是,目前还没人想和那位大人作对呢。不然刚刚那颗子弹就会冲着脑袋打了对不对?”小哥转转枪口,双指并在额边行了简礼“,只是个小小的警告而已,换个地方住吧伯爵大人,这里可容不下吸血鬼。”

“啧,冠冕堂皇。”吸血鬼小姐撇撇嘴,“烧我房子,打伤我,还把我家机器人弄坏了,就这?人类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你是真的觉得,她不管人间事,神不行于地,传说匿于世,神秘衰落,神话退场,你们就是唯一的话语者了?”话音刚落,吸血鬼碎成千万蝙蝠,狂风般扑来。部分被迎面洒落的圣水烧灼,部分穿过水幕,咬开昏迷人类的皮肤,渗出的血液凝固成一柄长矛,在子弹下被切成千万片,片片顺着疾风飞行。利刃割开人类的动脉,喷溅的血液又飙出新的刀刃。

……

怪物。

那是……怪物。

人类的血液,错误。

不应该流血,不应该受伤,不应该伤害。

保护……人类。

机器人,要服从命令。

机器人,要保护人类。

人类……这里只有……一个人类。

人命高于命令。


它挡在人类面前。血刃破开金属,藏在暗格中的圣水喷洒开来,将血刃重新溶成血水。

一个丑丑的布娃娃掉在地上。


吸血鬼小姐瞳孔微缩,挥手抽出更多人类血液,血镰一划斩开飞来的十字架。

“我说,差不多得了吧。”小哥举起双手,“你再打下去,可就违约了。”

“到底是谁先违反约定的啊!人类!”长镰被握紧,血月从吸血鬼身后升起,化为红盾挡住投射的阳光。血箭从圆中射出,猎人早有预料举起身前的铁皮,借着残留的圣水躲过一劫。

“喂喂喂,我真的只是好心提醒。”他再次举起双手示意,“你也看到了,你对机器人没有半点手段,而圣所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了银制战斗型机器人。要再呆下去,下次来的可就不是那种半吊子了。”

“呵……呵……”吸血鬼小姐收回残存的血液,打个响指让血包们勉强保持最低的生命体征。“这是圣所的意思?圣所……那些老古董还活着的又有几个?”

“机器人……我倒是真没想到……这个机器人也是你们的工具。”

“这个只是偶然啦。老实说我们也不会用这么落后的版本……要不这样?你搬家之后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个最新款?超人工智能哟!能和你恋爱的那种……说起来我可真的想买一个恋爱类机器人……我这职业要找人类恋人太难了更别提还有保密条约……”见吸血鬼小姐停了手,小哥也放松下来,一边碎碎念一边蹲下身子从原本放着牙膏牙刷的暗格里取出银匕首。

一只苍白的手捡起掉落在地上,被割成两半的布娃娃。吸血鬼小姐默不作声盯着这个娃娃,手指拉出血线试图将上下两截身子缝在一起。她拉着布娃娃两只手,布娃娃下半截身子掉在地上,棉花滚到泥地里。


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将断成两截的娃娃残骸放进口袋里收好,裙口袋鼓出两个对称的大包。

“把你带来的人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这完全取决于您。”职业猎人微微鞠躬,这基本上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人类小队面对血族伯爵全队无亡,这要放在以前能拿出去吹一辈子。

所以说条约真是个好东西,打完还能让伯爵帮忙治伤。他在胸口画了个六芒星向那位致敬。起手给业余猎人们施治疗法术。


吸血鬼小姐蹲下身子,把破碎的铁片一张张捡起摞好,圣水在她指尖烫起水泡。

“傻子。”她轻声说。


8.

“总之多谢你啦。”等队员伤口愈合时猎人凑过脑袋,“回头给个联系方式?我帮你写财产赔偿申请书啊。”

“你心态很好。”吸血鬼小姐抬起半只眼睛,把铁片埋进土里。

“嘛~感谢条约,和平使人心情愉快。”猎人又画了一次六芒星,“赞美和平!”

“你们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吸血鬼小姐重复。

这次猎人没有反驳,挠着脑袋笑嘻嘻点头,目光转向小队成员,有些感慨:“有了和平,谁还希望牺牲?我们又没有受虐倾向。”

……

“你们醒了?伤还没好全,多休息一会儿——”


有太阳在林中升起。


猎人下意识捂住眼睛——发生了什么?

他不敢回头。


乌鸦凄鸣。


9.5

吸血鬼小姐是在番茄汁中醒来的。

女巫坐在放番茄汁的桌边填写一张表格,箱子浮在空中,将书籍分门别类收好,自动嵌入暗门后的收藏室,垂落的藤蔓被编成麻花放到窗边,一切看上去井井有条。

乌鸦把蝙蝠从掺了血的番茄汁里捞出来,上上下下甩干。吸血鬼小姐估摸了下自己的情况,化为人形坐在桌边等女巫开口。

“醒了?来填这份财产损失申报表。”女巫没让她失望,羊皮纸和羽毛笔乖巧跳进她手里,“圣堂那些老东西说什么了吗?”

“还能说什么,老家伙们越来越没用,好好的交涉搞成这副鬼样子,圣所也该换换血了。”女巫冷笑。“还敢问我要人。和平不想要,我不介意重新让人类学会牺牲!”

“……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吸血鬼小姐小声说。

女巫点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在云雾缭绕里小声说了句什么。吸血鬼小姐填完申报表,双手放在裙上。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一个修复如新的娃娃摆在桌边。

“你……”

“……算我个人的赔礼吧。”女巫晃晃烟斗,“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呵,总要有人为错误负责。”女巫注意到吸血鬼不赞同的视线,微微笑了笑,“你要不乐意的话,可以帮我在申报书上多写个零。”

吸血鬼小姐也笑了笑,把桌上的娃娃抱进怀里,搂的很紧。

仿佛这样,还能感受到一点属于机器人的,虚幻的温暖。


end


文末写点(很多)反省:

1.后期展开太多了,重点发生严重偏移,吸血鬼和机器人的故事不需要太多的篇幅给女巫和猎人!给我删掉会让人注意力转移的内容啊!(可这……写都写了)(还有好多内容没写进去呢)

2.越写越有想讨论的内容(人类的牺牲与和平,缺乏磨难的成长,人类与非人的博弈,人类转化为非人后的心情……),但是这个不能,也不应该被放进正文里提一嘴!这篇文章的重点是机器人和吸血鬼之间若有若无的亲情(大概)是非人对人性人情的渴望和机器表现出来的类人感!或者说是人情的一种流动…那些东西太多太大太杂了!给我放到下一篇里面去!

3.背景融入的不够柔和……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提太多圣堂的内容……(下一篇看情况写圣堂或者女巫吧(不是……你这篇才是摸鱼啊给我去写归途或者hp啊混蛋!)(我还有个吟游诗人想写……)

4.语言风格上尝试了偏童话向的……这一篇非常奇怪的用了很多拟声词,也不是坏事,至少是开始注意环境声音的描写了……但是后期又转回了对对话的依赖,对于细节一如既往的不够精细,文字不如图画要求高,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用文字勾勒出具体的画面。华丽的辞藻能放飞想象,简洁的描述就要脚踏实地。你两个都不够。

论描写还差的太远了。

5.猎人这个角色很奇怪……本来只是个路人的……但是写着写着却很有主角范……本来以为我是不会写男士……但是这个人的形象特点却算得上鲜明……甚至比机器人要好很多……(这算什么?颜值加成吗?)

要多写写男士。

不知道为什么,想写男士的时候手感非常奇怪,写了男性却又非常……怎么说,写猎人的时候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会好一点……写吸血鬼女巫和机器人的时候就还是那种感觉。

是我不会写男士还是我不会写主角?

我觉得可能是后者……

6.又没成功发刀子,光予也是,好好的刀子怎么就发不出去?我是这么心软的人吗(疑惑)



从七开始可以全部重修重写。


等等……好像是从五开始。


天哪,杀了我吧。



算了,我倒要看看我这一版能改出几个版本,能不能越改越好。



彻底放弃“改掉自己骨子里沉甸甸的毛病”这个想法,算了算了,先把沉甸甸内化了再去尝试轻飘飘吧朋友。



请想看修文的打1,想看变态科拟游戏的打2,想看圣堂或者女巫或者吟游诗人的打3

但是具体会写什么主要还是看我手感


好想卖字挣钱,但是我根本不配卖字。






溜了溜了,去读书!这个暑假我一定要读完圣经!(还想修一修枪械和冷兵器知识方便写文)






不行我还是要痛苦的bb一遍

评论点心还带通知这个功能太伤人了太伤人了太伤人了。

我辛辛苦苦五小时三千字,兢兢业业几年下来,没有一篇的小红心超过了我随手打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赞美太太。

我很喜欢这个功能,因为给有趣的评论点赞,又看了评论又看了文,是双倍的快乐。

但是通知还是算了吧,我只是个无情的哈哈哈哈哈尖叫鸡。

请问什么时候出个功能让我能关掉这份通知,每次点进去发现都是给我评论点赞的我很绝望啊,我知道我只是个辣鸡写手,但是(比划)也不用这么委婉的处刑我吧?

一份废稿

本来是情人节的贺文的开头来着(因为我自己写不了时政的问题毙掉了)……现在看简直恍若隔世……

当时国外疫情还没爆发……当时还只是延迟开学的通知……

结果我在家里都快考完了……疫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唉……生命在很多东西面前,在有些人眼里……可能真的不算什么吧。

——————————————————————



雪花点缀在女人发间,语文搓着手对手指吹口气,就着微薄的暖意瑟瑟发抖,好半天才想起为什么自己没有带伞。

她正想给远在伦敦的女友打个电话,私人手机振动两声传来老同学的消息。她扫了两眼,寒意顿起,转身冲回办公楼。

“你的消息属实吗?”她在电话里问医学,医学敲着手里的病历,冷哼一声:“材料都送给生物那边检查的,你觉得呢?”

“我会问下生物的,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这不是指我,你们信息能不能快点发出去?”

“这种消息不是可以道个歉解决的,上头要求必须属实——我不怀疑你的专业素养!你不玩政治你不懂……大众得到消息最快也要到明天。”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春运每一秒都在传播传染源!等到明天车厢飞机公交能传播多少我们根本数不清!”医学还想说什么被语文无情打断:“等一下,生物那边有消息。”语文点开邮件,“可以了,我马上出发去你们那边,有什么建议吗?”

“别来。”医学说,“别仗着年轻折腾自己,人群普遍易感别以为自己可以侥幸。”

“你怎么不离开呢?”语文在办公室拉出行李箱,有时要赶时间所以她早早在办公室备好了这些,“你是医生,我是记者,这不仅仅是你的前线。”

“……我在A区有套房子,离医院比较远你直接去那儿吧,我会在医院这边住的。”医学想了想,“做好防护措施,非典那时候怎么搞现在给我全加上,我不想让英语回来砸我门吓到病人。”

“哈哈哈哈,她才不会呢。她只会写文章痛批某医生没有医德。”语文开了个玩笑,在公司附近的药店里买了百来个口罩一股脑塞进箱子,顺便给公司定了五六箱。医学远程指导,在接到上头发下的加急文件后才千叮咛万嘱咐的挂了电话。语文把手机塞回兜里坐进出租,报了高铁站的名字拿出笔记本开始写稿子。她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是晚了点,医学大概也是急得不行才会跨省找人,研究机构的报告是最后的发令枪,接下来没有任何拖延的理由,他们必须给大众第一时间汇报。

消息鱼龙混杂,作为记者,深入真相报告真相是她的职责。她把第一版稿子发给编辑,等待修改意见时终于想起三个小时前自己想做的事情。

隔着八个小时时差,英语接起话筒:“晚上好。”

“中午好。你买的机票什么时候的?”

“这么想我吗?”英语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还有一个星期呢,是你说要我多陪陪家里人的。”

“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错过了圣诞大餐。”

“等你回来我给你做更好吃的。”语文笑起来,“圣诞元旦和春节连着一起,你会长胖的。”

“长胖了我就把床垫压下去,让你往我这边滚。”英语就着阳光坐在自家躺椅上,手不自觉在肚子上捏了捏。

“……”

终于到手《瓷婚》啦(瓷婚加线下,两大白月光收集齐了)心满意足。


说起来,我磕了这么多cp,看了那么多爱情故事。但只有看瓷婚的时候,我会稍微萌发出一点点“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行”的感慨。


我和一位朋友推荐过这个故事,朋友和我说不能接受出轨。我也只能遗憾这份安利卖不出去……


但我后面想了很久,瓷婚,就是这样不完美又完美的爱情故事,他们一点也不合适,但他们天生一对。


他们有矛盾,有厌倦,相互争吵相互指责,却也会在精疲力尽后相互安抚,彼此妥协,爱情是让他们在一起的唯一理由,而这个理由足够让他们相伴一生。他们的婚姻,家庭,彼此之间的连系完全由爱构建,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


再次赞美太太给我们带来这个故事。


仏英是真的!!!!(破音)

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啊

是可有可无的旧书店背景


1.

我开门倒垃圾时迎面撞上了对面的住客回家,俩个小伙子一个提着结霜的西瓜,另一个正单手开门,透凉的空调风从门缝里钻出来,西瓜小伙打了个寒战,一手把同伴拉到门边堵风:“说了空调温度不要开这么低!”

我也哆嗦下,与人擦肩而过,听见另一人打着哈哈把空调温度向上嘀嘀两声。我稍微偏头看了眼,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看起来关系很好。


2.

我撑着脸看球场上两人互相争抢,过人,上篮,攻防互换,我向来不喜欢竞技体育,但不可否认……帅气小哥哥球场上奔跑,风扬起衣摆,撩起擦汗的时候露出的腰线——他不香吗?

我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假模假样直到其中球向我飞过来……下意识一反手……接住了。

这发展一点都不言情……我把球扔回蓝眼睛小哥哥手里,相互笑了笑。绿眼睛小哥哥跑过来,一巴掌扇上朋友后脑,两个人你追我打的又跑远了。


3.

忘带钥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那么两三次的事情,哪怕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大概。

我蹲在家门口借蹭自家WIFI刷视频等家里人回来,一半脑子鸡叫绝美爱情一半脑子严肃思考要不要去楼下旧书店待会儿。隔壁的门“啪”的一声开了,绿眼睛小哥伸出脑袋问我要不要进去坐坐。

……这算什么?团结邻里关系?我像模像样担心两秒,美色当前,跟着人进了屋。

一进屋就吓了一跳:玄关摆着整整齐齐一排各式化石,从三叶虫到恐龙头,客厅白色雕花隔断边放了一架保养良好的全身骨骼标本(披着一件白大褂,头上还带着夏威夷式花环)。屋主给我找了双鞋套,转身端出一盘焦黄色曲奇吧“做多了,你要不要试试?”

所以我是被找来试菜的小白鼠?我把自己脑内划了又划的角色表翻出——拿了一块曲奇,味道不错,酥脆香甜,奶味浓郁。被隔断遮住的向阳落地窗边摆着一张躺椅一张吊椅,阳光从窗前一路爬到客厅,沙发上歪七裂八躺着三四个纯色的抱枕。茶几边靠着几个厚实的靠枕,游戏机被主人随手扔在地上——几乎可以想象两个男孩坐在电视面前去打游戏的样子了。电视柜顶头摆着一个巨型手制地球仪,涂色才刚刚涂到一半——“那些没涂的是我们还没一起去过的地方。”绿眼小哥说,我不太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把“你们俩一起去过南极?”这种问题吞回肚子。

地球仪下一层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地图,看起来主人有那么点收集癖好,我扫过至少含有五种语言的不同纸张,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最底下一层零碎放有老式影碟,但是cd机已经被淘汰了。

我起身坐回沙发上,询问主人能不能拿杯牛奶喝。

我也很为自己的厚脸皮和自来熟震惊。


4.

慢慢熟起来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我粘着面粉看两人装柜子时顺便思考我们算不算朋友,最终求知无果,越发用力的揉搓面团。木制架和整间地中海风格的屋子有点不搭,我试图委婉建议两人把这玩意漆成白色。

绿眼小哥——现在他让我喊他拜尔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名字?(还说直接喊B也可以,这算这么?你是个beta?(顺带一提,蓝眼小哥在那段自我介绍后笑了足足一分钟,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叫他G。)

哦,G,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觉得是我想太多。

这样一想这两个人连起来就是BG了………啊,听起来怪怪的。

我把飘散的思维拉回来,把手里的蛋挞送进烤箱。


半个小时后,我和B一边吃刚出炉的蛋挞一边听G细数他的矿石收藏,G乘人不注意凑到我耳边,小小声吐槽这让他想起他另一个收藏元素的朋友。

听起来G的收藏无害安全的多,我想了想网购元素的注意事项,又听到B说起某块祖母绿的珍贵,默默咽下了“也更便宜”这个想法。


5.

虽然两人房间里放着游戏机,但我很少见他们打游戏。

倒不如说,见到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次数也不多,有时候是B戴着眼镜对电脑满脸严肃,G在外面天南海北跑路,有时候是G对着张一桌大的纸写写画画,B在学校通宵熬夜随时准备猝死。我旁敲侧击试图撬出两人的职业,G就开始问我暑假想去哪里玩,而B只会装没听见。

得亏我还能心安理得跟他们分别玩分手厨房,被一次又一次骂猪队友。

下次拉他们斗地主吧。我想着,在G说完困了秒睡时默默调高空调的温度,给他盖了条毯子。


6.

前面说到两人一起在家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大早上我看手机里有G给我发的消息时心里更多的还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起身下楼给人买了药。

(昨天暴雨,这人半夜顶着一身湿透的行囊回家,在我门口就打了几个喷嚏,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给人送了姜汤,不过看起来没有效果)

我从自家鞋柜的角落里摸出他们家钥匙(在没告诉我之前就已经把我家鞋柜当钥匙保管柜真的好吗?)。熟门熟路的开门,把药泡好,然后……非常尴尬的卡在人门前。

不管怎么说,房间是个比屋子更私密的个人空间……我也从来没进去过……我认真思考三十秒,怂破天际的摸出手机给人发短信。

然后坐在人床边盯着人喝药,这么大个人被药苦的脸皱成一团,那双碧蓝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嘴里还是轻飘飘向我道谢,我叹了口气,毫无原则的起身给人找了块糖。

别问,要问就是美色误我。

我习惯性打量整间房,和客厅蓝白色系的地中海风不同,这间房颜色重了不少,木制收藏架放在里面融的正好,墙上贴着几张风景照,我在某种著名已灭绝生物和BG两人的合照前顿了顿,移开视线。

收藏架旁边摆着厚厚的一沓地图,和客厅那套流水印刷产物不同,这一打大部分是手绘,塑封的古旧羊皮上是错误的图案和我无法辨认的文字,等高线高高低低与我印象中的某条长河重合,但这张绘得远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张细腻。我放下手里无价的收藏,假装无事发生的出门给人弄早饭。

早饭刚刚弄到一半,门又开了,我和满脸猝死像的B对上眼,两方都有些尴尬,B神情恍惚的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我道:“昨天G的飞机落地,他出了什么事?”

“淋雨发烧了。”我耸耸肩,“房间里躺着呢。”

B点点头,我咬了一口做到一半的三明治,继续思考发烧的病人该吃些什么。G从房间里弹探出半个看起来有点好笑的脑袋(我给人贴了宝宝退烧贴),头发乱糟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B快步走过去给人按回床上。

我咬着自制三明治跟在他身后,见B给人拉好毯子,声音温柔又沉稳:“我回来了。”

G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我回来啦。”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欢迎回来。


……为什么我的三明治突然咽不下去了?


7.

自从见了那幕,我的牙就一直有点酸。

我捂着腮帮子坐在旧书店,自顾自取了私存的咖啡倒杯里泡着,先生坐我对面,勺子很没有礼貌地敲击杯壁叮当作响。

“我是说……我要怎么解释……我一直都知道他们身份的事情?”

“为什么要解释?”先生平静的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我很尴尬,”我指出,“所以我想让他们也尴尬下。”

“……你不是认真的吧。”

“其实是的,但是跟你说完之后好多了。”我的牙感觉好多了,所以我转而摸下巴,“我说,嗯……是这样……”

我试图比划,然后在对面无奈的眼神中放弃了这种傻里傻气的行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捧起杯子抿了口咖啡,干巴巴地说:

“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啊。”




end



不行,我还是要说:

首先,写着xp放出的时候,我脑子里浮现出两个男孩子,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金丝镜,有点无奈有点不耐烦的催促自己的朋友,另一个朋友笑眯眯的任人催,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那双眼镜跟他有点不合,但衬得人沉稳下来。狭窄的楼道里两个长手长脚身高接近的男孩子靠的很近,肩靠着肩手并着手。他们俩就并肩站在一起,也不算多暧昧,就是有一种很熟悉很亲近的感觉

——没写出来。

然后,我想试试能不能用环境描写勾勒两个人住在一起时相处的感觉,试着描写了屋子里的一些细节。

—————没写出来

最后,我想写同居的两个有时差的人,总有一个人回来的时间不太对,清晨半夜,总之是不太适合打招呼的时间。但是当时在家里的那个人总会放下手里的事,笑着对回来的人说:欢迎回来。

地理单方面约定好了,不管怎么样,回来了一定要说一声“我回来了”而生物被说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最后两个人都对对方说我回来了和欢迎回来

这是两个人都很认真经营一个家的感觉。

   ——————还是没写出来。

最后的最后,就算这样了,他们依然是纯洁的男男关系,所以女仆小姐(不是)感慨万千,只能挤出“他们关系真的很好”作为结语。


最后的最后与文无关对话:

我是真的菜,别递笔了,我想要各位爸爸投喂)发出乞丐的声音



我想吃医文和神政,生化也可


清一下我想写的(并且百分之九十不会写的)脑洞


1.方舟:拉普兰德单人向《向死而生者》,

                阿米娅单人向《执灯》,

               博士一周年上岛纪念《混沌生长》。

2.aph:昨天看到一个舟pa的图,有点想写

3.诡秘:想搞我cp,但是太太们太香了我不配

               想写带阿造玩的纯阅读体,我接受不了马甲不扒完

4.科拟:搞毒游设定,包括但不限于:《数学好感到底要怎么刷我吐了》《夏活要来了!我终于不用刷剧情文本可以玩游戏了!》《泳装!是女体泳装!》《所以背景板卫星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落地》《不会真的有人把明灯当休闲游戏玩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理性探讨明灯的故事真实性》《制作组的背后聊天》《为什么国服不开世界线啊!做都做了》《新开放十九世纪时间线,前置剧情补充》《开放秦汉人物线,什么都不说了始皇帝我先舔为敬》《理讨,这垃圾游戏真的赚钱吗?》《制作组能做文案能做彩蛋为什么不能多花点心思做游戏啊,长草长出原始森林了!》

                要不还是写个千字的生地段子?(完成!)

                填hp的坑

5.原创:《归途何处》(磨了一千字不到已经改了三版设定,我恨我自己)

                  《融壁》

                 《赞美饥渴》

         …………

艹,再次发出不想写的声音

脑了就是写了,安详躺平(ღ˘⌣˘ღ)

能写多少取决于我挂了几科

理论上来说,挂的越多,写的越多



深更半夜xp放出

我有说过我是个眼睛控(加眼镜控)吗?

惯例无性别设定。

——————————————————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我记得很深刻,有时我看着生物嫩绿色的,和春天一个颜色的虹膜,心里会有种奇妙的瘙痒感:去春天里,去大地上,去看植物抽出第一根嫩芽,去见动物们嬉戏打闹求偶,去听细胞在生命体内分裂的声音。那双眼睛总是微微弯起的,他能听见这些声音吗?他会为这生命的声音喜悦吗?


我又想起地理蓝色的眼睛,海天一色,是更接近海蓝还是天蓝亦或湖蓝?我不太清楚,但是那双眼睛,广阔的海,无垠的天,静谧的湖,含着最自由的风又盛着最沉重的冰,存着最丰富的物种养育最多的生命。

海陆天三色凝在他身上。


化学拥有最为难得的紫色虹膜,晶莹剔透的水晶色,带着点无机质的冰冷,这一点倒是整个理科有相似之处,哪怕生物的绿,在白大褂金丝镜下也能反射出那种独属理科的冰凉感。而化学的眼睛格外突出,反而带上眼镜后会变得柔和起来,他打量刚刚析出的结晶,眼里是平静的如其所料。他向窗外眺望,所见的世界如原子搭建的积木乐园。


物理同样拥有蓝的眼睛,比地理的更为纯粹,又更幽深一些,在谈起前沿理论时,幽蓝的火焰会在他眼里燃烧。而愚劣如我,只能见到他眼里的冰山一角,冷静,而毫不畏惧。他眼里是最广大与最渺小,最确定与最随机,星空与夸克同步在他眼里旋转。什么样的人能驾驭这一切,我看着他,总是在惊叹。


数学也该有蓝色的眼吧?可我总想看他红色的,宝石一般的。他是自然科学王冠上最耀眼的一颗,那双眼该是睥睨的,傲然的,永远燃烧永远探索。如果说其他人总有对未知低头感慨的时候,他应该从不吧,哪怕错误,也只能换来一声冷笑。


我更喜欢历史的眼睛,走过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棕黄色,像老旧的书页又像古物上的尘土,带着一层雾蒙蒙的通透,他看的太多,于是眼失了焦距,不常有神。他藏着太多,因而不常说也不常看。但当我看着他的眼问及未来时,有虫珀化开。


而政治,浅灰色的,金属色的,有些冷淡又有些温柔,很难确定他究竟是冷面无情的棋手还是心怀天下的济世者,操盘者利益为重,世界在他眼里如棋局,合纵连横之下总有破局之势,但是更渺小的,更脆弱的……

人落在他眼中,他蹲下身,为人拂去寒冬与困苦。


至于英语和语文,语文拥有最常见的棕褐色眼眸,眼尾狭长,算不得好看却风味独具,大部分时候拘着点笑,和周围的伙伴相谈甚欢,人间烟火不仅落在他眼里,也从他眼里散出来。是最普通,最常见的世俗之景,而这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英语到底是什么颜色?我看看问答,只说欧美人瞳色偏浅,那我要许愿他有琥珀色的眼睛,在光下有鎏金般的色彩,那是一双破碎过,骄傲过,闪闪发亮如星辰般的眼睛。他不惧挑战,而善于应对挑战,他是如流水一般变化的,永远行在路上,笑着接受所有的变化。

他们两人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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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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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配眼镜的话,我也很有想说的(不是)

生物要金丝眼镜压一压眼里的活力,更有理科气场;化学可以试试的胶质镜框,中和冷冽的无机气质;物理那必须单片眼镜!有种机械时代遗留下来的金属质感;数学……数学可能是圆框镜吧?稍微缓解下锐气,而且长眼型配圆镜片有种几何上的趣味(开始胡言乱语);历史感觉上是那种话带细小金链的半框镜,并不透过镜片而是从镜片上打量人;政治就用最普通的黑胶镜吧,操盘手不需要外表;语文和英语?他们两个这种风格多变的人当然是什么都可以尝试下啦!


什么?你问地理?地理当然不需要眼镜!谁会给阳光型配眼镜啊!(理直气壮)

(要配的话就配完全反方向的,和生物同款的金丝镜,生物身上是理科禁欲风 地理身上却有点呆,更偏邻家小哥哥/小姐姐,反差萌赛高!)


(靠,想搞生地的校园pa了)

(不想写文………)


一次告别

我的电脑总能给我惊喜……

16年的老文了,天哪,转眼四年过去了,我还没有把这对的故事写出来

是水仙精分自恋,精神病相关知识就不要认真了(因为都是我编的),背景有特殊设定

为了给lofter增加日流量我牺牲了太多,重新看自己的旧文是什么大型羞耻play

这样看我还是很有进步的(莫名肯定自己)

但是这么多年依然不懂爱的是我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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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回到了“玻璃球”里。

脚边的“水”不再像以往一样的冰冷,应该是刘走时做的。她拿脚随意扒拉了下“水”,波纹一圈圈地向远方扩散开来。

该走了,有个声音说。

她离开了“玻璃球”。正是月明,她沿着山路踱步向下,旁人眼里的万丈山峦在她脚下却不过几小时的足程。四面八方有生灵轻浅的呼吸声,泉水叮咚落在耳畔,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看不清路。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山下的小镇上灯火在一盏接一盏的熄灭,路过家24小时便利店时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她的脸庞,露出双漂亮过头的眼睛。她在里面买了碗关东煮,站在门边小口小口的咬着。热气在她眼前不断地升腾而起,下意识地抬手想拭去眼镜上的水雾。

扑了个空。

她没有近视,只是因为刘不喜欢把眼睛直接露出来,她也便依了刘,总是习惯性地带着眼镜。

眼镜呢?刘呢?

她突然狂奔起来,把小镇甩在身后。便利店小妹刚想去和这个深夜里独自一人的女子交谈,却已失去了她的踪迹。

......

刘在哪?她一路跑过大街小巷,路过喧闹的酒吧,闯过繁华的广场。

心里空落落的。

我弄丢了什么?她迷迷糊糊的想。雪无声地落了下来。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影无踪。


我和一个梦计较什么啊。

她还穿着一直以来的白裙,没把这雪当回事,毕竟“玻璃球”里的温度可是常年的零下。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寒冷了,却没想被冻得直哆嗦。

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暖的大衣带着那人的体温盖住她冻成青白色的肩膀。手被暖和的手套包裹着,十指紧扣。暖意顺着皮肤渗了进来。心头微微发烫。她想起希晴说的“情绪由心”,低头暗暗笑了。

她跟着那人离开这条寒冷的街,冰花在橱窗上绣出奇妙的纹路,像一把钥匙。小屋里格外的静谧,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那人给她端来一杯热可可,指出浴室的方向。水温正好。她穿着对方早已准备好的棉质睡衣,一边试图弄干自己的发尾,一边打量着小屋。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的紫眼睛女人也在她的打量范围内,明明前不久还看见她散成晶莹的粉末,飘向未知的远方,现在却看到她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仿佛那才是一场梦。

而这个才是现实。

“寻萤?我喝了一点你的可可。”

“没事,我不嫌弃你。刘”她笑道,捧起还温热的杯子抿了一口,顺势坐在刘的身边。刘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掏出条毛巾给寻萤擦头发。寻萤喝干净最后一滴可可,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趴在刘的抱枕上,眯起眼享受那双手从头皮一路向下,轻柔而又恰好的将多余的水分吸干。莫名打了个哈欠。浑身像泡在舒适的温水里,暖洋洋的懒意向四肢蔓延开。脑海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法庭,钥匙,尖端,心脏,星尘......黑色的,不知名的绝望抓住了刚刚松弛下来神经。

寻萤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好累啊。

她最后这么想到。

刘在她睡后俯下身,拉出她系在脖子上的挂饰,金色和紫色交映生辉。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会儿,细密的纹理其实是刘认不出的古旧文字,她苦笑了一下,眼底却多出了怀恋。

够了。

她强行打断自己的思路。眼睛从寻萤脸上转向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来的云雾缥缈,将窗外的景色遮的一干二净。

“......算了。”酸涩的感觉在眼皮下的眼球上蔓延,不知是什么情绪,但也没有再去问希晴的必要了。反正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梦境,或者用寻萤更喜欢的那个称呼“精神世界”?清晰地反映出两位主人的精神状态:天空越来越黑,像是雷雨即将到来的前兆,但却没有闪电,没有任何其他颜色可以破开这片黑暗。原本喧闹的街道早已悄无声息,不正常的安静在上下左右化开,只剩下小屋里,木柴还在毫不知情的“噼啪”作响着。露出自己被烧灼的,通红的内心。海潮,狂风,暴雨,汹涌的声音带着血的气味席卷而上。

寻萤睁开眼,看到刘正踮起脚尖,将手尽可能地伸出窗外去接那些雨滴。她的手臂被打得湿透,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看上去像个愉悦的玩水的孩子。但冷漠和疏离从她的身上扩散开来。寻萤毫不意外,或者说对刘的本性早有觉悟。反正刘不会对她不利的。她有足够的自信。

“在想什么呢?”

“想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刘把脸上的碎发拨开,露出变成暗紫色的眼睛。

寻萤愣住了,这个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外。或者只是潜意识里的不愿去想。

她脸色苍白。

刘却轻轻的笑了:“记得吗?”难听的咒骂,训斥,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从潜意识的深海里冒了出来。在她的眼前打转,像魔鬼的低吟,一遍遍的在耳畔响着。

是寻萤的声音:“骗子,假象,不要脸的贱人,还有什么呢?占据你身体的怪物?”刘无意识地咬着手指,并没有看寻萤,“其实你是对的。”“我是什么啊?我来自何方?我没有家人父母,没有任何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当被人问起‘你是谁?’的时候,我甚至不能告诉他我的名字,我只能用你的名字。我甚至算不上一个人!只能用人格来称呼!”

“我为什么要活着?”“这个真实的世界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我是虚假的,是违背常理的,是一个人用来安慰自己的幻影......”

“最可笑的是甚至连那个给我思维的人都不愿意承认我。”那些早已腐烂的记忆上生了蛆,白色的小虫蠕动着,将那些被掩盖于岁月间的绝望压在身下。那些影像,声音在她的意识里无穷无尽的循环,耳边还有刘淡漠的音调,继续撕扯着那些记忆,古老而陈旧的痛苦被强行唤起,结痂的伤口被慢条斯理的挑破,暗红色的老血从其中缓缓渗出,又被撒上新鲜的盐粒,换来更加剧烈的,疯狂的疼痛。“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呢?我那么多次的在深夜里,你早已睡去的黑暗里思考,其实你是应该知道这件事的,毕竟我的一切都早已向你敞开。你知道吗?其实你拥有我的一切自治权。

但我没有你的,于是我只能一次一次的思考,试图从你的语言行为中去推断出来。可你也看到了,那些记忆。

在你眼里我可能什么都不是吧,鸠占鹊巢的卑劣者?或者连这个都算不上。毕竟我是‘虚假的’啊,我是‘不存在的’。我的尊严被你踩在脚底,我的希望被你贬为垃圾,我的存在被你视为虚无。你大概从没考虑我的想法吧,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真实存在的主人格。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那双眼里有晶莹的东西摇摇欲坠。寻萤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伸手抱住了刘。

不要哭,永远别让别人知道你的脆弱。

你是这么告诉我的。

因为这句话,我从不在别人面前哭泣,你知道吗?我只愿意把这一面给你看。可我却从没见过你哭泣。你不知道吧,我也为此沮丧过。觉得自己不如你意志坚定,不如你强大。觉得你还是不信任我。

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呢?

我从来没想过失去你的可能性。水里生活的鱼不会考虑水的重要性,动物们不会想到自己时刻呼吸的空气,我从没考虑你的存在的意义。因为早已习惯有你了吧。她想着,努力把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打湿了她刚换没多久的衣服。寻萤没管那么多,将刘抱得很紧,那个碎成粉末的画面又在她面前闪过。

不知道刘有没有听到我的心声,她强行上翘了嘴角,想着再安慰刘一下。刘的声音却混着抽噎再度响起。“你对我又意味着什么?我记忆的最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你,知道吗?除了我的名字之外,我只知道你。我不知道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你是创造我的人,我爱你,是孩子对母亲的爱吗?你是与我共处时间最长的人,我爱你,是朋友之间的关爱吗?你是我的什么?”“到底什么是爱?”“我知道我爱你,知道爱分很多种,但我不懂什么叫爱。”“是不是很矛盾?”她居然低声笑了起来,寻萤微微偏头看她,难以把这个笑容和一直以来的记忆重合。“我爱你啊,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可笑极了,我做为一个虚幻的人格爱上了我的主人格?哈......你还真是自恋啊,寻萤。”

“很变态对不对?我作为一个虚构的人格,怎么能爱上一个人呢?而且那个人还是创造了我的‘神明’?”“我爱你,到底是因为你需要我爱你,还是作为刘这个人本身的爱你?”“我那么多次试图忘记自己的身份,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的人,不是你的人格。我爱你是像任何的普通人之间那种的爱。但我做不到。我忘不了你说过的话。”“我害怕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害怕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像个演着独角戏的傻子。就像你说的,我不配拥有爱情,也不可能拥有爱情。”

那种从心底的无力感涌了上来。刘推开寻萤,靠在窗台上。看到寻萤脸上的痛苦的表情,勾起苦笑。“你一直都那么理智,亲爱的。什么时候开始沉迷于幻境了呢?”

“算了......作为幻境本身,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话?”

“没关系,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她从窗口落了下去,寻萤感到熟悉的力量从那人身上扩散开来。安抚了疼到麻木的心灵。心脏重新跳动起来,温度渐渐回升。雨在这个瞬间停止了。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她眼前飞舞着,没有一只萤火虫有相同的尾灯颜色。它们在空中划过亮迹。那些温暖的相处时光点亮了内心的阴霾。长久以来的黑色上有星星的亮光点缀其间。

“以后的路就不能帮你走了。”“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知道吗?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你的眼睛真漂亮,那里面有我的影子呢。”“我爱你。”

最后的影子消逝在一片虚无中。

一只有紫色尾灯的萤火虫落在她的肩膀上。

夜空中最亮的星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你在做什么?”

“计算啊。”女子指了指草稿,红移蓝移乱七八糟的概念写了满版,“别看了,我知道你看不懂星星。”

“喂,过分了,我可以把星星背后的故事倒背呢!”

“故事永远只是故事,小鬼,星星也永远只是星星。”

“毫无浪漫细胞的理科。”

“呵呵,”女子停下笔,伸手挪了一下望远镜示意对方看,慢悠悠的把草稿摞起。“浪漫?你不觉得星星本身就是浪漫吗?当人类在地球巨船上航行时,那些星星使我们不孤独,正是因为有那么多星星,我们才能相信宇宙中人类并不是唯一的智慧生物。”

“你相信有外星人?”

“也许吧,我喜欢拿事实说话。”天文漫不经心的扯开话题。她也曾是向着星空许愿的一员,也曾划分星野对应九州,而现在她注视着星空,却用问题而非幻想填满空白。

或许真的叫成熟了?她想着过去的炼金,过去的神学,想着星空下的预言和咒术,想着曾经的算筹和羊皮纸的气味,而现在……

她视线转向伴她多年的这片星空,理智告诉星星也在一直移动一直在改变,但她想,也许偶尔可以放纵自己相信这位好友一直在她身边。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好久不见。”他蹲下身子,抚摸着墓碑,漫天星光照亮了广阔的墓地,换一个人来阅读这些墓碑上的名字也许会忍不住跪倒在地,但他平静的站在那里,说话的语气像是面对老友。

不可否认,那些传说中的天才也都确实曾是他的旅伴,他想,既不骄傲也不难过,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书页里的玩笑成了千古的谜团,万千的谜团成了他的未来,也许他该仇恨那个让他陷入谜团的人,但那人也消逝了,被风吹散在天地中,连他也记不清那人的模样。

他又忍不住抬头看这片不存在于世间的星空,历史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盏灯,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名字在闪烁,也许有一颗星星,有一盏灯上记录着那个名字吧,可他也无心去寻找了。

就让这片星空记着吧。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他放弃了继续拿报纸挡着脸。女孩还在断断续续的抽噎,劣质的化妆品糊在脸上,被纸巾胡乱擦成抽象画,他有一瞬间晃神,从包里抽出湿巾递给女孩。

“谢……谢…”女孩呜咽着,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想哭就哭吧。”历史轻声说。对视的一瞬间他已经弄清女孩哭泣的原因,相爱多年男友劈腿背叛这类戏码看多了也看厌了,他转而审视自己的回忆,不得不承认已经过了太久。

历史不需要眼泪。

他默默看女孩一点点平静下来,妆容下是一张朴素简单的脸,和她身上的小黑裙一点都不配。

“谢谢。”她再次说。临走时给历史点了一杯抹茶。

历史捧着绿色的饮品,注视女孩边走边删除所有的联系方式和消息记录的背影,极缓慢的,垂下了眼睛。

……稍微有一点点羡慕。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他在一群下跪的跪下的人中抬首看教皇在胸前划下十字,为新的国王带上王冠。教皇微微笑着送上属于神明的祝福,和他对上眼,淡漠的眼里闪过一丝火光。

人潮散去,王宫的庆典才刚刚开始,贵族小姐们衣裳上的蕾丝和香水交织着,高跟鞋击打地面,音乐和食物的香味徘徊在城区。政治坐在最高的钟楼上,视线扫过一只正向王宫方向探头的流浪狗。

“好久不见?”教皇大人褪去华服只留下一身再简单不过的布衣,露出半截纤细的脚踝,他缓步走上钟楼,与人并肩眺望都城的一角。政治腰杆笔直,而他斜斜倚在窗边,眸子里空茫茫一片。

“这是你想看到的吗?”政治问他,曾经自称神明的同类摇摇头,面上却浮现他们都很熟悉的笑:“一切还没结束呢。”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政治:“我最近听到一些声音,你是否有所耳闻?”

“没有。”政治毫不心虚地说谎,神学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王宫的音乐一遍一遍重复,看着路上匆忙的人群避开横冲直撞的马车,角落里有偷盗者失去手指,舞会里有贵族小姐看上了眼,衣衫交错间耳鬓厮磨。


神学向政治靠近两步,把手从对方肋下穿过交错于其身后,政治没有动作,任由对方状似亲昵的把脑袋搁在自己颈边——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亲近动作。

“等到了那一天,你会亲手送我玫瑰吗?”他轻声问。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你又来了?”神父头也不回,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来人把刚出锅的薯条炸鸡放在他手边,坐在他身边自顾自挤出一包番茄酱。

两人都没开口,于是安静的教堂里只有塑料袋摩擦和咀嚼声。等到客人把自己的汉堡吃完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神父转头看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怪恶心的。”心理点评,“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神应该包容,毕竟人人皆有罪。”神学说。“你想忏悔什么?”

“… …我没有什么需要忏悔的。”

“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

“呵。”心理仰头靠在木质长椅的椅背上,侧脸去看神父,神父挺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眼间盛着近乎虚伪的慈悲。心理咬了咬后槽牙,最终也只能长长叹出一口气,“我需要答案。”

“不是针尖天使这种思辨,我需要一个答案。”

“……存在虚无主义?”

“你果然还和政治保持联系。”

“其实是和哲学讨论的。”神学笑笑,“不过当然,我和政治毕竟是老朋友。”

“假死的人还这么活跃真的好吗?”心理半真半假的吐槽,把话题转回来,“也许吧,毕竟… …”

她说不下去了。

“如果你是人类的话,我会建议你信个教。——但既然是同类,我的结论是你必须自己寻找。”

“在这个方向上,我们与人类并无不同。甚至更糟糕。”

心理突然问:“那你的意义是什么?”

“这会作为参考答案吗?”

“只是满足我的好奇心。”

“你这个时候倒像个理科了。”神学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月色从窗口淌下,正隔在两人之间,披着月光的人看藏在夜色中的人,微微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说。

心理的视线越过神学,远远投向浩渺星空。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我仍然感到迷惑,先生。您提出的可能性有些过于颠覆了(划去)。不,过于大胆。我承认我被这震惊。收到您的来信让我三日无法离开我的床。

这很难说不是抱怨,如果您不介意,我甚至想大声对您抱怨:您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您是想让我死吗?我们怎么能承认,怎么能把一切,怎么能把钥匙和真理藏在……随机性?不,我不否认概率论的重要性,但是,上帝啊!(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这么说了)这是物理!这是我们世界铁的基石!而如今我们却在证明我们的基石是一盘散沙!

我几乎有些怨恨您了。这几日我的友人们来拜访我,有些同情有些嘲笑,我同负责照顾我的那位说我现在有些后悔当年过于残酷的对待神明,这或许就是神给我的玩笑。我真希望睡一觉一切都会回到收到您的来信之前!而与我齐名的刽子手只是看着我。我是说,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们曾经为世界与神无关震惊,狂喜,我们联手将神从世界驱逐,将神创论从我们的骨子里剔除。但是这不一样!我们为了赶走未知将神灵放逐,而如今又要为得到未知引入比神明更加不可估测的概念?我一定是疯了,或者是您疯了!我得说这三天我几乎歇斯底里,我反复的看您的想法,琢磨其中是否有漏洞,甚至为此联系我高傲的朋友。当然,他也得承认您的计算没有错误。在我给您写信时我想他可能已经去拜访您了。如果您见到一个不知名的疯狂数学家,请不要把他赶出去。(如果已经赶出去了也没有关系,他对天才容忍度很高)

我现在已经感到好很多,那场高烧也让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近日将去拜访。(同意的消息直接告诉那位疯狂数学家就行,我们之间有特殊的快速联系方式)

这无疑是一场变革,革命,或者别的什么。这关系到太多,未来,过去,以及我自身的存在。我有预感,这会是一个新的时代。

我必须与您面谈。

愿我们都能离真理更进一步。

期待收到您的答复。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在意

是等太阳升起还是意外先来临


“早上好。医生。”

“早上好,昨天夜里有什么情况吗?”医学一边穿上白大褂一边问,值夜班的护士顿了顿:“三号床突发心梗,抢救失败。”

“已经联系家属了。”

房间里有一瞬间沉默,医学眨眨眼:“ 需要我和家属交接吗?”

“不用了。”夜班医生打着哈欠进来交班,“家属很配合。已经去太平间了。”

“辛苦了。”医学轻笑着拍拍同僚的肩。转身出门。

三号病床已经空了,同房的病友小声谈论着什么,天气很好,阳光落在刚换的白床单和未换的绿植上。看望病人的家属们来来往往,仪器嘟嘟开启新一天的检查。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吃药,有人被搀扶着走向检查室,有人签下出院的通知,有人活着,有人死去。

不愧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他在心里苦笑,路过病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

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


法场边站着个违反规定的人,眼眸幽深,白衣染血。

 一刀,两刀,三刀……

值得吗?他问自己,一手死死摁住胳膊上突然出现的伤口,面子上仍是云淡风轻,仿佛被处刑者与自己毫不相关。

值得吗?他无声的问死者。

值得吗?他转过身,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走过,一步一步,离皇城越来越远。

值得吗?他走无人同行的路上,曾经的同伴全部被黄沙淹没。

值得吗?他眼前又浮现起告别时年轻人熠熠生辉的眼睛。

值得吗?他想起一声声掷地有声的宣告。

值得吗?他见到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值得的,值得的,值得的,值得的。

就算为了同行者,就算为了牺牲者,就算为了前进者,就算为了终会升起的太阳。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私下布条给自己做了简易的包扎,推开门说:“革命吧。”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照亮我前行


“看到那颗星星了吗?”地理说。船长收回望远镜,“我们有更好的确定方向的方式。”

“我知道我知道,”他摆摆手,目光并未从空中挪开。“但是,这么好的一个夜晚,不看看北极星也太浪费了。”

确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夜晚,晴朗的没有一丝云,星辉倾泻向海面,铺满每一道海波,航行的水手们换了又一班,海上很难确定位置,他们必须保证航线的稳定。

“我们会到达东方吗?”船长问他,“就这样走下去?”

“你是不相信我吗?”地理勾起笑,向着海风展开手,风卷起他的衣摆呼啸而过,“看这片海,我的朋友,东方?我们真正的目标不在那里。那里已经有人为我们找到了航路。我不喜欢回头路。”

“事实上,我们在征服这片海。”他抽出一张画得一般的地图,借着星光指给船长。手指拂过一个个地标,摩挲古老的羊皮。

我将为你画一幅画像。他在心里对脚下的星球许诺。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桌上凌乱的卷子上写满更加散乱的草稿和文字,红笔勾勾叉叉更正一版又一版。角落里的草稿上画着简笔小人,小人笑着望向天空,夜已经深了,四面静悄悄开始陷入睡眠,路灯也悄悄暗淡,留下挂着弯弯一弧银月的星空。

不想学习。

不想写了。

可是……

我伸出手,拇指挡住窗檐下的月亮,尾指正好点上一颗星星。城市很难看见繁星,于是这星星点点几颗也成了难得一见的奇景。

星空是人类的究极浪漫,我想起不知何时看到的句子,匆匆划去一个错误答案。脑子却毫不留情的背叛了我,往学习的反方向一路狂奔。

为什么?因为我们在宇宙中渺小而卑微?因为我们是目前发现的唯一智慧生物?我们飘浮在宇宙中如同尘埃,在宇宙维度上人类并不特别高贵,我想,但人类的智慧却如星星般闪耀。

宇宙是需要星星的,不然那么广阔的空间会有多寂寞啊。

我停下笔。

“我如爱着星星般爱着您。”

而您又是否会注视我呢?

我划去那行字。



end

一些没有卵用估计也没人在乎的解释:

1.关于玫瑰:联动《赌约》——到了那一日,你会亲手杀死我。

2.关于神学的想法:个人认为他存在的意义应该是倾听与宽恕。

3.语文的出场很明显是百日维新。

4.物理是量子物理时代开篇的时候

5.地理是航海大发现时代